秋水摇头:他在公司很忙,有时江山,有时在东洲,有时出差,看起来……很正常。
钟情心里有数了,知道秋水还停留在怀疑阶段,就说:你别急,我从侧面打听打听,有情况我和你联系,你也可以多留心,看他有没有反常举动。不过你要相信正伟,他一直是个很顾家的人,我想他不会瞎来的。
秋水心里没底:但愿吧,如果他敢对不起我,我不会放过他的。她咬呀切齿,面目突然变得异常的狰狞,连钟情也感到了一阵凉意。
无有法师念着佛号,叹息。面对尘世的情结,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劝所有堕入情网的人都斩断情丝,皈依佛门,那是浪漫的幻想而已,不是任何人都能像他一样。无有法师在这一瞬间,想起了一个女人模糊的面容,心里一阵乱。他念了两句阿弥陀佛,才平静下来。
三个人看着门外的山风在雀舌罗汉松嫩绿的叶间吹过,钟磬的悠扬旋律在空气中流淌。阳光的斑斑驳驳,洒落在白亮的地面上。一只不知名的小灰鸟在庭院里散步、思考,它是不是也在想念着曾经比翼齐飞的伴侣呢?
秋水说:儿子在学弹钢琴,我一会儿还要去接他,我先下山了。
钟情说:本来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过我还要和无有法师谈点事,下午我还得赶到洋口去。这样,你先回去,别胡思乱想,王正伟那边我打探打探,他真的对不起你,我也不会放过他。
秋水前脚走,钟情则操起电话打给王正伟:你小子,在哪儿?是不是跟马晓青混在一起?坏事啦!
王正伟说:我在公司啊,怎么啦?
你小子回家也不把手机处理处理好,秋水看到了一条短信,可能是马晓青发给你的。她有点怀疑你了,你得小心点。我说是可能人家误发了,或者是别人在追你,不关你的事。你得好好把自己收拾干净,把秋水惹急了,我担心你对付不了。
知道,知道,知道。王正伟心虚,心凉,挂了电话,久久发呆。
钟情挂了电话,文心悦便进来了。文心悦听得无有在说:钟情,你别说人家,你自己照照镜子。
钟情便在无有的禅房里找了面镜子,装模作样照:气色很好啊。
与无有道别,钟情和文心悦携手穿过了隧道,来到北园。
在如画的北园里,两人边游边聊,一转眼,已经是中午时分。
在江鲜店吃好午饭,两人还有兴趣乘着游艇在长江中飞驰。多年以后,文心悦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依然能感觉到凉爽的江风扑面而来,清凉的江水在游艇急速拐弯的时候,在她的肌肤上写上刺激而湿润的滋味。江鸥在盘旋,自由在盘旋,而灵魂只能在低低的天幕游荡。
虎豹山在暮霭中显得格外的精巧和静谧。钟情和文心悦漫步在幽静的山路上,感到所谓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
晚霞已经在天边画出最后的绚烂色彩,隐隐的江流很快就是人们梦乡中的呼吸。归林的倦鸟也没多少了,划破暮色的精灵,是否也划破了钟情的思绪呢?
他在上洗手间方便的时候,偷偷打电话给陈玉敏:我今天就在海口港休息,住在海口新建的宾馆,才装修的,味道很浓。吃的全是海鲜,很新鲜呢,下次带你和儿子来玩玩好吗?
我才不指望呢!陈玉敏说,你早点休息吧。
累了吗?钟情问文心悦。
嗯,有点。抱着钟情胳膊的文心悦说。发嗲的声音让钟情的骨头发酥。
他们休息的地方就在虎豹山脚下的虎豹酒店。
那个晚上,他们可曾有休息的时候?多年以后,钟情回忆起这个迷人夜晚的时候,心跳突然加快。
那个晚上,文心悦告诉他,昨天例假才没有的呢,钟情便不愿带累赘的套子了。毫无挂碍的亲密接触,让钟情陶醉。
他真的有醉酒的感觉了。
这个夜晚,完全是他们的夜晚。在这样的时空里,两人的所有障碍就像外衣一样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回归成纯粹又纯粹的男人和女人的美妙感觉让两人恨不能就在疯狂中死去。
喝干了,再倒,倒完了,再开,开完了,再拿,拿尽了,再酿……李白斗酒诗百篇,钟情斗酒呢?文心悦便是他写诗的白纸了,在酣畅淋漓、才情横溢的吟哦中,文心悦也醉了。
一醉方休。更想一醉不醒。
如果是一阵掠过狼山山巅的风,风已经一次次吹过,树林也在一次次的颤抖中勃发出生机;如果是一朵在夜晚盛开的花,那也已经在狂风暴雨中开开落落,已经是一地缤纷;如果是寒冬腊月的漫天飞雪,那么,现在已经完完全全融入了长江的怀抱;如果是今天晚上高天中的一轮圆月,则在盈缺之后,潮涨潮落,如今,在那碧云天里,一泓清辉,泼洒江天,将颗颗骚动的心,抚慰得服服贴贴。
这个夜晚,如果钟情能忘记,那他一定是喝了忘情水;如果文心悦会忘记,那她一定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他们能听见心跳,在强有力地昭示着爱的力量;能听见呼吸,在澎湃着爱的热情。
东方既白,钟情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腰几乎要断了,而文心悦只是一个劲地说:让我死吧。
所谓的欲仙欲死,钟情终于深刻地理解了。灵魂在灵魂的指引下悠然出窍,目的地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
当曙光在敲响窗棂的时候,厚厚的窗帘把阳光挡在了两人世界之外。灵魂出窍的钟情和文心悦终于拥抱着沉沉睡去。铁打的人儿,也有熔化的时候啊。而海口港,在钟情的梦里,真实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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