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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中国第一爆”,“二奶村”灰飞烟灭

陆幸生 2005/06/02

至2004年,深圳实有人口超过1000万,户籍人口大致为150万,暂住人口高达900万。这决定了深圳需要大量廉价的租赁住房。合法廉租屋供给严重不足,而当地农民提供出租屋的“城中村”,为充沛劳力进入深圳搭建了低成本的门槛。

悖论出现了:以牟利为目的的抢建、违建必须治理,而尚未得到改造、一时也难以全部得到改造的城中村,仍将在深圳的建设中“起作用”,连同种种“猖獗”的不良现象,亦将在相当的时间段内存在。

“二奶村”灰飞烟灭

2005年5月21日,深圳福田区渔农村实施“中国第一爆”。周刊记者来到深圳采访,还是《苦婚》作者涂俏开车来接机。去年11月,她的这一本实录深圳“二奶村”现状的著作,在网络读书版上整整保持了一个月的亚军位置。当月我来采访她,返沪写成《探访“二奶村”》在周刊发表。这次再来深圳,是因为涂俏当年曾在深圳几个俗称“二奶村”的城中村“卧底”作“隐形采访”,渔农村是其中的一个点。上次来深圳,涂俏领我到渔农村“徘徊”了一个下午。

相隔半年,在再去渔农村的路上,我对涂俏说,上次来渔农村,你要我把照相机藏起来,还讲说不定会被人盘查,甚至挨打,搞得我神经非常紧张。涂俏回答,我又没有骗你,第二天早晨你独自又来了一趟,虎视眈眈的警卫吓得你不敢再迈步,“今天不会了,号称‘中国第一爆’,省里、市里来过多少记者了。”

果然,在去年站有警卫的一家店面前边,现在是“人面不知何处去”了,空荡荡地堆放着杂物。只是,今日渔农村已成一个大工地,进口处使用金属铁架和绿色尼龙布围拢封闭,闲杂人员不得进入。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超现实”的景象:一栋8层楼的橙色楼房,半“仰”在空中,似倒非倒,令我们习惯到了忽略的“脚踏实地”的常识,突然间变得疑惑起来:房子竟然还可以这样耸立着的?

中国第一爆是前天进行的。媒体上报道说,有两栋楼房没有完全倒塌,“靠近爆破入口处的2号楼呈半倾斜状”,指的就是这栋橙色房子。

半仰着的橙色楼房,从楼顶垂挂下来两条红底白字的大幅标语:和利爆破公司决心为渔农村拆除爆破作贡献,浩丰达爆破公司衷心感谢各界支持和帮助。工地外侧围墙上,也挂着红色的标语,上面写着8个大字:安全第一,预防为主。

因为“危房耸立”,非工程人员是不能进入工地的。去年,我进得渔农村,见到专卖旧家具的老汉,见到慵懒走动的女性,见到的不是密布金属窗栏的住户,就是干脆没有窗框的半拉子工程,还有当时感到莫名其妙的大水塘(这次才知是被阻止建楼的地基),等等,这次是肯定见不着了。就是进得了渔农村,去年的一切,如今也一定是被倒塌的房屋压倒,成为一堆瓦砾和尘土。

爆破当日,深圳市委常委、副市长及福田区区委书记、区长,在“与爆破点仅相隔10米”的港田花园32层楼顶现场指挥和观看了爆破全过程。我对涂俏说,“我们也想办法上去”。我们终于来到楼顶,透过金属栏杆往下望去:倒塌在地的楼房,有如被小孩子随意推倒的彩色积木,中间唯有一栋浅黄色的10多层高楼,依旧直直地站立着。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外表完好的楼房是倒卧在地的,以至产生了荒诞的“不真实”感。

向前望去,隔着深圳河,对岸就是香港。紧挨着倒塌楼房的围墙,皇岗口岸大桥宽阔地前伸。对岸的不远处,是“一国两制”香港的边境口岸,前边排满从深圳驶出,欲进入香港的货柜车。再稍后,是香港的居民住宅楼群。

登高望远,香港和深圳就是离得如此之近。

涂俏说道:香港很近吧,上次你来,我就是从那个口岸入关,进入深圳皇岗,再到机场来接你的;离香港这么近,这个渔农村当然就存在一个保持形象的问题。在我后来得到的深圳市社会科学院课题组在2004年10月完成的《深圳城中村问题研究报告》中,看到了这样的表述:

城中村租户中,“有资本”的个体户大约占5%,“白领”大约占10%,“蓝领”大约占60%,“粉领”大约占5%,“黑领”大约占5%。大多数处于社会下层或底层,属于社会边缘群体或弱势群体。城中村有很多国家明文禁止的非法经营活动,如色情交易、毒品、赌场、地下钱庄等,尤其是色情活动在城中村十分猖獗。(摘自《深圳城中村问题研究报告》,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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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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