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共过去了两回。”伸出两个细光的手指头。
“第一次，我找的是蛇头。花了这么多钱，就坐上船，过去了。”伸出一个巴掌。
“过去了以后，不敢上街呀。那个香港警察好历害呀。在街上看见了我们这样样子的人。就要过来问呢。人家一看就知道了，我是一个偷渡过来的中国人。哦，大陆仔。”眼睛已经喝得发出了猫眼的感觉。
“因为我们这些个大陆仔，身上穿的，都是冒牌的名牌呀。”他醉着手，吃力的往上拉。拉上来，低头夹在下巴上，一手拽起腰带，让我看他的皮带环。“你看看，我这个皮尔卡丹皮带，在那边……”他手在空中瞎舞了一会儿，才算找准方向：“……的地摊上，才十块钱一条呀。还是个人民币。”
他朝地上吐了口白东西。
伤心的样子，说：“就给抓住了。送了回来。”
打不打？我问。
“打，，，你干什么。人家香港警察不打人。十分的文明。”他整个人已经喝成缩水的感觉了。话音也和空气一样的飘散着。神志还在努力坚持着。
“人家就把我们一大群人，往车里一装。”像蛙泳似的轮了一下满是旧伤的直胳膊。一看他那两个胳膊，就知道了人不少。
“就回了国了。哦，不对。回到深圳了。”他十分疼苦的揪了一下嘴巴。
“回到深圳以后，可好。打得我们是肚子天天疼呀。”
他说着，似乎现在肚子还疼，往前弯着，从地上端起酒瓶，往桌上风一吹就会飘走的一次性纸杯里倒上点酒。
再说：“老婆子和我离婚以后。我又跑了一次。没办法，心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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