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春节已过,回家过年的民工陆续回城,很多人又开始面临找工作的难题。
民工对城市经济的积极贡献,人们有目共睹。他们活跃在各行各业,为城市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力。他们干的往往是城市里最脏、最累、最重的活,在方便市民的同时,也为自己挣得了生活的费用。春节期间,大批民工离城回家,城里人就感到了许多不便———许多活没有人干了。基于此,有的经济学家甚至把民工称为城市经济的“润滑剂”。这表明,民工已得到了人们普遍的认同。
本报记者日前跟踪采访了几个民工,目击了他们找活的全过程,深深体会了民工找工作的艰难。面对街头一群群的找活民工,我们是否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毕竟,帮助他们,同时也是帮助我们自己。
总会找到活干的
见到廖凡时,他正在福田区一个工地上转悠,想在这里揽一份工做。
“没有文凭,只能找力气活干。”廖凡边转悠边说,他想找工地上的负责人说说情,看能不能在这里干点力气活。
廖凡25岁,贵州人,来深圳才一个多月。尽管只有一个多月,廖凡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了。“在家乡我是修铁路的,包吃包住也有600元一个月。”廖凡说,自己就是大山里出生大山里长大的人,修铁路总往大山里跑,一辈子看来看去的都是山,自己还年轻,很不甘心,就丢下家乡那份工作出来闯世界了。
“山里闭塞,信息不灵,听到的消息全都过时了。”廖凡这样总结,同时更庆幸自己走出了大山。凭着修铁路时练出来的一身力气和好身体,廖凡在一家建筑工地找了一份小工。运砖、运水泥、运钢筋、打打下手,干的都是力气活,一天下来也就二三十块钱的收入。但是工地上的房子很快盖好了,廖凡又没工作了。春节廖凡没回家,和几位老乡在海口简简单单过了个年。“从初三就开始找工干了,一直没找到。平时就坐在路边等一等,看看有没有请短工的人。看来今天又找不到工干了。”廖凡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和廖凡一样,林胜平也和老乡一起在天桥下等短工做。
林胜平很年轻,才21岁,四川大足人,去年4月随姐姐来深圳。和在深圳找工干的许多四川民工一样,林胜平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换了七八个工种了。
“我没有文凭,工作找来找去都是力气活。”林胜平也有和廖凡一样的感慨。2月16日,林胜平准备去见一份工,是一家个体户招小工,主要是为客户送水,月工资500元,送一瓶水再加提成。上午9时多,林胜平来到蓝天路的便民送水店。“有没有身份证?”老板问,林胜平赶忙从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双手递给了店老板。“会不会骑摩托车?”店老板又问。“不会。”林胜平惶恐地回答,随即又赶紧补上一句:“我可以学。”“学车要钱的,办驾照也要钱的。”老板有些不耐烦了。尽管林胜平再三求情,表示自己能吃苦,可以多跑腿,可以用单车去送水,店老板还是拒绝了林胜平。
“没文凭没技术,难找工作。”林胜平叹了口气。根据路边贴的招工广告,林胜平又打了个电话。不料对方留下的手机号却是南昌的长途电话。对方告诉他是南昌一家公司驻深圳办事处的,想招个勤杂人员,让林胜平去公司办事处面试,同时要交500元押金。林胜平说没那么多钱,对方说交300元就行了。听说要交押金,林胜平放弃了。
“我上过这样的当了。连面都不肯见,只给你一个账号,钱一打进去,连人影都找不着。”招工陷阱,也是令林胜平苦恼的事,没有文凭,自己根本就无法进入深圳正规的人才交流市场,街头小巷的各种招工广告,真假难辨。
“但是,这里还是比在老家好多了,只要勤快,总会找到活干的。运气好的时候就是卖力气一天也能挣个六七十块钱。”林胜平笑着说,生活还是有希望的,实在不行,还可以跟着姐姐去擦皮鞋。
等活更比干活累
2月17日上午9点,24岁的张琳(化名)来到宝安人才市场旁。这是她连续第6天到这找工作。
宝安人才市场每天有上百人聚集于此。张琳在一棵树下稳稳站住,对记者说:“累了,还可以靠树歇一会儿。”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边装着一把伞,一瓶白开水。
张琳是儋州那大人,初中毕业后,卖过日用品,打过小零工,去年年初来深圳打工,帮一家公司做饭,每月工钱400元。年前公司解散了,她回家过完春节后,无奈又走上漫漫求职路。
张琳站得很直,每每有人走近,她就伸长脖子注视对方,一般不主动搭话。她说,招工的人看好了自然会来问你,如果主动去问他们,只会自讨没趣。但因站在人行道内侧,走向张琳的招工者并不多。
9点半,一名中年男子走近了张琳。男人自称开了一家豆腐皮加工店,招人做小工,每个月650元,白班晚班两周倒一次。张琳详细询问了工作时间、环境、待遇等情况后,拒绝了。“最好还是找一份给公司做饭的工,工作时间固定,接触的人也单纯。”张琳说。
张琳期待的月工资是800元。她是家里老大,下边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以前每月一拿到工资,先把三分之一存起来,留给弟妹上学用。“如果工钱太少,攒不下钱来。”
11时许,一个中年妇女和张琳攀谈起来。她自称是一家职介所的工作人员,可帮着介绍保姆、钟点工、服务员等多个工种的工作。张琳不为所动。等那人走后,她告诉身边的姐妹,这种职介所十之八九是骗人的,去年她为了找工作,曾去过4个职介所,每次都是交钱之前说得天花乱坠,交钱后就不再理睬你。
中午12时,一些求职者陆续回家了,张琳在附近随便吃了点快餐。她住在博爱附近一个朋友处,中午本可回去休息一下,但她怕错过机会。“中午也有人来招工,这时人少,说不定就轮上你了。”
整个中午,张琳都没等到招工的人,但她一直坚守“岗位”。这6天里,除了上厕所,她舍不得离开片刻。
下午,张琳变得烦躁起来,不时绕着树走来走去。一直都没有公司前来招做饭的,招工者多半在找保姆,月工资不会超过400元。张琳说,刚从市县出来的小姑娘还愿做小保姆,像她有工作经验的,已不甘心干了。
有活就有人干。看着一个个求职者跟在招工的屁股后头快乐地走了,张琳又是羡慕,又是烦恼。几天来,她重复着盼望、等待和落空,每天还要计算着生活费,想尽办法节省每一分钱。“现在去哪都是走路,坐车也要花钱啊!”
“等工比干工更累。”下午4点,张琳觉得有些挺不住,席地坐了下来,但她的眼睛仍然盯着前来招工的人不放。
下午5点半,求职者所剩无几了。“到6点再走吧!”张琳对同伴说。她希望最后的半小时能有奇迹出现,但她失望了。6时许,张琳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公园路。
“如果不挑活,找份工也不难。”张琳说,“干活累点也没关系,但工钱要高些。”张琳期待明天。
湖南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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