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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04年的辛酸历程

潘(PAN) 2005/02/16

仗剑下江南,几度沉菏志难改,独潸然;孤影飘零里,竖琴一把仰天笑,与谁听? ——题记

写在前面的话:

这些文字是我在深圳流浪时孤独久了,绝望得看不到光明才倾情而出。

9月24号,我被骗到东莞工地上做杂工,至今做了131天,今早刚领到667元。年后才能回深圳。虽然不多,但与流浪时不可日语。流浪时的情形常常在我脑海里翻腾,跃现。那的我成天与垃圾为伍,哪像个人啊,又有谁正眼看过我一眼呢?!

没有!我的存在形同虚设。

看着路人欢笑着的脸,忙碌的脚步。我,一个局外人。

在中国,北大毕业在卖肉的陆步轩被认为不可思议,后经媒介报道后,一家企业甚至出资让他搞连锁肉店。而美国人曾说,在他们的国度,陆步轩会被看成创业的典型。

我不希望人的可怜,只是有人理解我的执着。

出发

躺在床上,一根接一根据的烟抽,老妈几次跑上楼对着我吼:“要抽也别用我的钱这样糟踏!”我无视,不就二块一包的破烟吗?想当年我像吃菜一样吃小熊猫;想当年,60岁老头也毕恭毕敬地叫我胡总……

哎,往事如烟,人家只会看你的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现实得让人害怕。 (难怪那个整天[KAO]这[KAO]那的《麦田里的守望者》最后隐居起来了。)

幸与不幸本质上没有距离,就如善恶。生活不是剧本,它没有特定的剧情发生。它可以将你送上云端,也可以随时将你甩入深渊。

出来四年了,回到家仍然身无分文,我错了吗?不知道,扪心自问,唯一敢肯定地是我活着很认真且执着,吃了很多无用的苦与亏,可是生活就是这样无情地捉弄着人,我回家的路费还是家人寄的。我无言的苦笑,一脸的落寞。

人到这地步太悲哀了!不说身边的人的冷眼碎语,单说家人就每天给自己眼色,尽管我知道那都是出于爱。可我的心还是寒了,这就是现实!

整整三天,除了下楼吃饭外我就包围在烟雾里。

整个蚊帐里都是烟。哥扶着腆着大肚子的嫂子走了出去,他们在极力压低声音,可我还是隐隐地听见了。
 
哥说:"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800多块。”

“给老弟800块吧。”

“过半个月我马上要生了,那孩子的奶粉怎么办?”

“到时再说,深圳那儿花钱很厉害,我都怕这钱不够。”

沉默。

我发了疯似地抽烟,躺在床上像极了一条被抽干了血的鱼。

晚饭开了。饭很香,老妈一个尽地往我的碗里夹鸭肉,声音里都是颤抖:“多吃点,多吃点。”我却一点饿意也没有,烟抽多了,整个肚子好像有团火。
 
老爸发话了:“我叫人算了,明天是个出门的好日子。你一到深圳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知道。”我不想让老爸老妈看到我的泪水,便丢下饭碗抱着电视去了。

九点多,老爸老妈从外面回来。在厨房里窃窃私语。

“哎,怎么搞地,今天的特码没有中。”

“都怪你啥,要是听了金旺(注:邻居)的话买24,就能给孩子1000块了,伢的路费钱就保住了。”老爸老妈又在买六合彩了。
 
“别说了。”我听到老爸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清早,我把老爸老妈的二百块压在他们的枕下,嫂子给的800块我拿了600,200块夹着一张纸条放在哥的房里。毕竟这孩子是我们胡家的骨肉,就是饿死也不能断了胡家的希望啊!

汽车渐渐远去,载着我所有的梦想与孤独。

我看到老爸老妈一直站在那儿,直到一片空白。

(注:我的侄子已出生,是个男孩。可惜了,今年不能回家亲一亲我胡家的宝贝,他一定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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