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的小豪很乖巧 趴在桌旁静静地听大人说话

看着母亲的伤疤，小豪看上去有点吃惊

-　编者按

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候，新年用他温暖的手拨走了最后一丝寒意。幸福的你可曾想到，在你的身边，还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每天辛苦劳作，仍挣扎在生活的最底层。

他们很无力，他们的声音也很微弱，但在我们听着新年的钟声，对着满天的礼花许下新年的愿望时，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在期许着好日子的到来。

-　新年愿望

“我们大人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有份工作，自食其力。就是对孩子感到很内疚，没有能力满足他的愿望。”

连续两天拨打盛永康家的电话，话筒那头传来的都是——“用户原因，电话暂停使用……”

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记者从热热闹闹的高第街拐入一条暗巷，走过一条长长的、咯吱咯吱作响的木楼梯，见到了这个瘦小的男人和他的妻儿。

盛永康，48岁，有10多年的甲亢病史。其妻邓金桃，比他小12岁，去年10月发现乳癌晚期，刚刚做完乳腺切除手术。其子小豪7岁，正上小学一年级。这样一家三口就长期生活在一个不足15平方米的小阁楼，靠做“走鬼”、亲戚接济和街道补助过日子。

夫妻生病穷了一家人

盛永康个子瘦小，头发花白，由于长期吃药的缘故，面容憔悴，牙齿发黑，而且掉落了一大半。

1976年，盛毕业后下乡，上世纪80年代初回到广东，曾先后在农场、服装厂等地工作过。30多岁时，盛永康患了甲亢。近3年来，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只能自己帮自己看病、开药。现在每三天吃一次药，药都是他从药房买来的平价药品，只有加碘的功效。

认识妻子邓金桃的时候，他已经快40岁了。两人交往3天后，他提出结婚。用他当时的话来说是：“我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拍什么拖呢，婚姻就是一场赌博，就赌一把吧。”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3年前，邓金桃出现胸口疼痛的症状，当时并没有多加注意，只是到医院开一些止痛药和消炎药顶过去。去年10月，她的右胸开始迅速变硬，到医院检查时才发现已是乳癌晚期，必须马上动手术。

为此，他们东拼西凑地借了1.6万多元。本来已经拮据的家庭生活，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自己动手卖早餐为生

在记者和盛永康谈话的过程中，邓金桃从外面买菜回来。她身体开始发胖，但右胸部明显干瘪下陷，卷起衣服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伤疤，那道弧线从右边胳肢底一直延伸至胸口。

盛永康和邓金桃自结婚后，一直靠推着小板车卖早餐为生。每天凌晨3时就起床做早餐，粥、粉、面都是自己一手包办。为了省钱，他们用煤炉烧水、煲粥，所以每天都要拖到六七点才推着小板车去卖早餐。

他们摆档的地点就在高第街上，每天10时许就收档，然后回家洗刷餐具等。

由于盛永康体质孱弱，以前主要由邓金桃承担工作。她是清远佛冈人，在家乡当过农民的她特别勤劳，她卖的早餐也很受欢迎，那时一个月能赚七八百元。如今做早餐和卖早餐的工作都是盛永康包干，生意也差了很多，每个月只能有600元收入。

一家三口每天10元度日

在邓金桃买回来的菜中，有一袋西洋菜、一袋芽菜以及半斤上肉、半只鸡。这是他们非常非常奢侈的一次了，因为邓金桃手术后复元需要营养，平时吃的都是猪肉，难得熬上一次鸡汤。

他们一般在傍晚6时左右到市场买菜，因为那时候肉菜比较便宜，白天要8元1斤的猪肉有时6元就能交易。“便宜的时候就多买一些，贵就不买了。肥的切出来留给自己吃，瘦的就用来煲粥、做早餐。”盛永康说。

因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个男人对市场肉菜价格、行情都非常了解，一家三口每天伙食10元左右：早餐吃自己做的；午餐吃卖剩的早餐，有时甚至不吃，而这时儿子就到邻居家蹭一顿；晚餐自己烧，菜也是挑最便宜的买。减去每月360元的房租，所有的收入不剩一分钱。

咬紧牙关度年关

盛永康一家住的房子是高第街上的一座二层建筑，一楼是商铺，二楼是盛永康弟弟的家，而他们则住在二楼和天台之间搭建的小阁楼中。沾满灰尘的电线在房子中纵横交错，抬头就是破旧的砖瓦。

因为要靠卖早餐为生的缘故，两口子前些年借钱买来了一台1300多元的冰箱，家里还有一台21英寸的彩电和一台洗衣机，但都是别人淘汰后转手送给他们的。电视机每天就打开半小时，是小豪看动画片的时间。

“电器都是摆得多用得少，电费也贵啊。”盛永康说。除了省电，还要省煤，一家人做饭、烧水、洗澡用的都是煤炉。他们算过一笔账，用煤气烧一壶水需要1元，而用煤炉则只需要两角。

记者后来还发现，盛家根本没有电话，那个电话是他弟弟家的，现在也已经停用了。

这几天由于没有卖早餐，一家人没有了经济来源，米缸也几乎空得见底了。邓金桃最近也忙着办户口迁移的事情。她说，等到自己的户口调入后，来年就能享受更多的救助了。

虽然切除了一边乳房，但没有钱做化疗和放疗，邓金桃的生命其实还悬在弦上。但年关已至，受生活所迫，她已经四处找工作了。她说：“现在抬起手来都很痛，干活也不灵活，但咬紧牙关都要熬过去。”

一个熟人关于可以安排邓金桃到报摊工作的消息，让一家人乐了好一阵子……

-　家庭特写

“我想去儿童公园玩”

谈到新年愿望两夫妻称只希望有份工作能自食其力

新年的来临对于盛永康一家人来说，就是把挂在房子里的日历换一换。他们没有准备加菜，也没有想过到外游玩，甚至给儿子小豪买件新衣服的想法都没有。

“不是不想，是没有钱，不敢想。”盛永康说。

今年7岁的小豪是个很乖巧、活泼的小孩。在记者采访过程中，还是小不点的他搬着一个偌大的纸箱在阁楼的楼梯上走上走下的。原以为他是帮忙收拾东西，后来才发现，因为记者的来访占用了他平时读书写字的空间，他就把纸箱搬到小阁楼的一块小空地上，当成临时的小书桌，小屁股就坐在地上，认真地趴在纸箱上面写作业。

小豪学习成绩不错，翻开他的学生手册，学期评定成绩除语文是B外，其它全是A。　也许是怕冷，记者眼前的小豪身上层层叠叠地穿了好几件半旧衣服，但脚上没有穿袜子，踩着一双拖鞋。

老师的评语中说，小豪是个可爱的孩子，善良、热心，就是“衣服有时不够干净”。邓金桃解释，不是不爱干净，因为家里没钱给他买衣服，亲友们送来旧衣裤，他将就着一直穿着。经过长时间的换洗，衣服颜色陈旧，看上去斑斑驳驳的。

其实小豪前年就应该入学读书了，但不巧邓金桃摔伤了脚，钱都花在治病上了，交不起学费，只好耽误了一年。去年9月，小豪上学的学费都是向亲戚借回来的，现在放寒假了，一家人又要开始为下学期的学费发愁了。

小豪好玩、好动，但从未向爸妈要求过什么。若爸妈抽空带他到街上逛一圈，他东张西望看个饱，回家后能乐上一天。谈到新年愿望的时候，妈妈邓金桃说：“我们大人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有份工作，自食其力。就是对孩子感到很内疚，没有能力满足他的愿望。”

记者问小豪新年想到什么地方玩，他害羞地看着爸妈不肯说。经过爸爸盛永康的再三鼓励，他才说：“我想过年去新儿童公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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